減重針熱潮背後,飲食失調風險正在上升
GLP-1 減重藥被視為近十年最重要的生物科技突破之一,但臨床心理學家開始擔心,這類藥物可能成為飲食失調的觸發點。

從治療到觸發
GLP-1 受體激動劑原本用於治療二型糖尿病,後來因為顯著的減重效果而迅速普及。對很多人來說,這類藥物改變了他們與飢餓感的關係:食慾下降、飽足感提早出現,體重在幾個月內明顯回落。正因如此,GLP-1 藥物被形容為近十年其中一項最具影響力的生物科技突破。
但對部分臨床心理學家而言,同一種藥理機制可以呈現出更陰暗的一面。當一個人長期依賴藥物壓抑食慾,身體的飢餓信號與進食行為之間的連結會被削弱。對於本身有完美主義傾向、體形焦慮或曾經歷飲食失調的人,這種狀態可能演變成新的風險。臨床心理學家指出,GLP-1 藥物有可能成為飲食失調的潛在觸發點,而非單純的治療工具。
上升的數字
一份新報告顯示,1990 年至 2023 年間,全球神經性厭食症和神經性暴食症的發病率急升,增幅高達 71%。這個數字涵蓋了超過三十年的變化,期間社會對體形的標準、社交媒體的普及、以及減重文化的全球化都經歷了巨大轉變。
到 2023 年,飲食失調已經不再是小眾的健康議題。報告所追蹤的趨勢意味着,在 GLP-1 藥物尚未大規模普及之前,厭食症與暴食症的個案已經在持續增加。當減重藥物進一步進入主流醫療體系,臨床心理學家擔心,這條本來已經向上的曲線可能被推向更高。
藥物與行為的灰色地帶
GLP-1 藥物的使用者不一定符合飲食失調的診斷標準,但可能出現一些值得留意的行為模式。例如,有人會在藥物抑制食慾的基礎上進一步削減進食量,把藥效視為一種「乾淨的飢餓」。也有人因為體重下降而獲得大量正面回饋,繼而追求更低的體重目標,形成藥物與行為之間的互相強化。
臨床心理學家特別關注的是,GLP-1 藥物令「不吃」變得比以往更容易。在未有藥物輔助的年代,長期極端節食需要持續對抗飢餓感,身體會以強烈信號迫使人進食。GLP-1 藥物削弱了這道天然防線,令限制飲食的行為可以維持更久而不被身體叫停。這種狀態對一般人來說可能只是減重過程的一部分,但對有飲食失調傾向的人,卻可能成為滑向厭食或暴食循環的起點。
未來幾年的生活變化
隨着 GLP-1 藥物適應症擴大、價格下降、口服版本陸續推出,未來幾年會有更多人接觸這類藥物。對普通人而言,減重藥可能改變的不只是體重,還包括日常進食的節奏、家庭聚餐的互動,以至社會對「健康體態」的定義。當藥物令瘦身變得看似容易,圍繞體形的社會壓力未必會減輕,反而可能以另一種形式加劇。
醫療系統也需要面對新的挑戰。基層醫生在處方 GLP-1 藥物時,未必有足夠時間或訓練去篩查病人的飲食失調史。臨床心理學家認為,如果沒有相應的評估機制,藥物普及的速度可能快過風險管理體系建立的速度。對病人來說,減重藥帶來的不只是體重變化,還可能牽動與食物、身體和自我形象之間長年累積的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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